金陵。秦淮夜雨

   推薦指數      發表時間:2012年8月31日   出處:來源于網絡
關鍵詞:   詩心翾語 金陵 秦淮 夜雨

『詩心翾語』金陵。秦淮夜雨 - 后花園網文

  文/慕詩翾
  七年前。一襲白衣行走水之湄,低吟“蒹葭蒼蒼,白露為霜,所謂伊人,在水一方”。
  那時,風含情水含笑,眉目宛轉,淺笑盈盈。自言前世是一滴淚,為瀟湘妃子所孕。因其性溫涼,常居于凝雨軒,世人以“憶雨伊人”喚之。
  七年后。涅槃之火燒了半邊天,骨血浸透白衣,生生染成一片妖紅。似三途河畔的曼陀羅。
  從此喜怒無常,只手執桃花扇,以掩笑顏。世人已不知其真容,唯鎖骨下赫然一枚白底鳳蝶為印記。冷若冰,烈如火,多情反似無情。
  紅塵,你不知我過往,我不辨你余生。我們只是在最深處驀然回首,然后擦肩而過。
  原以為最平常的驚鴻一瞥,不料衍生繞指柔。若雨落心湖,蕩起一縷漪漣,喚起一絲綺念。
  那一天煙雨朦朧了江南,油紙傘消失在雨巷那端。石橋下畫舫里,伊人獨倚。纖手光潔如白藕,眉目低垂,研磨粉底。菱花鏡映出一尾清麗,素手執眉筆,勾勒眉山黛岫。
  鳳尾琴吟聲轉起,潺潺流瀉。蔥花十指慢挑復勾,如怨如慕,似泣似訴。忽而淙淙宛轉,亦剛亦柔,空靈思存。忽而涓涓低吟,小橋流水,云淡風輕。不是離魂夜,卻似惜別離。
  正是獨憐獨惜獨省時。你從天而降,飛落船身,溫爾一笑,竟自坐一隅,煮茶品茗,神態自落。
  我暗自著惱,琴聲突轉徵調,錚錚欲裂,鐵騎刀槍,雷霆萬鈞。你翩翩而起,玉笛橫鎖,修指輕按,商音傾泠繪一曲《比目》,干凈清澈。
  那一夜,秦淮河夜雨糾纏,花落滿地。畫舫里,伊人雙依。似醉意似情意,玉琴橫笛,氣吞瑯琊金羽,丹青竹筆,潑墨山河繞指。是柔腸,是韶華,執手翻云覆雨。
  拂曉,醉醒,人離去。追憶,與卿,別離。追憶,沾衣云霜薄衫去。人間事,塵緣兩茫茫。
  鎖骨似疼非疼,鳳蝶隱約可見。終于,還是愛上了。離卻了秦淮河,我攜琴獨上斷情崖。
  斷情。斷情。無情何須斷?娘不許我愛上男子,鳳蝶出現之時便是我歸斷情之刻。我不知娘為何阻止,我還是聽從了娘的遺言。
  崖畔唯有一竹屋,屋內只竹床、竹杯。雨落竹軒,清脆悅耳,一如那夜他的笛音,纏綿低沉。
  自別后,鎖骨間的鳳蝶已清晰躍然。時日越深,蝶色越深,直至銀白。
  我時常畫他的樣子,青衫磊落,眉宇軒昂。丹青墨筆,揮毫寫意化作別樣柔。我時常撫弄鳳尾,白衣垂地,美目盼兮。翻來覆去,彈奏那天他所應和曲子——《比目》。
  流年逝去七年。七年我獨居斷情,每日里與琴為伴,以墨為親。日子若天邊的云彩,簡單且繽紛。
  這一日,依舊下了雨,我撐著一葉絹傘,路過金陵城。我來尋前世的愛孽,于是,我又遇到了你。
  金陵城燈火玲瓏依舊,只蕭瑟的秋意,將青絲換了霜雨。我言:曾緣惜,何必忘記。
  秦淮河落霜凄涼,水滴續了又斷,風雪夜驟雨,相思成一盞。你說:卿須憐我我憐卿。
  “天下男兒,皆為濁物。是么?”他驀地一聲長嘯,眼中攪起波瀾,猶如冰火相噬。
  “若非你娘,我母親何以含恨而終?”他沉了目,待抬首時,已然再度鏡湖冰封。唇弧挑起一抹微諷的笑容:“既如此,便一起葬身火海!”
  這一夜,金陵城秦淮河畫舫里,烈火燃燒了一宿。似病魂侵襲神抵,向雨河無聲地咳血。血色一筆一筆,若著了宣紙的朱砂,濕漉漉地洇染了大半個天空。
  秋雨驚魂,睜開眼,依舊是熟悉的翠色竹屋,清一色的孤獨。今晚,又落了雨。
  午夜夢回,縈繞的始終是那個夢。何為現實,何為夢境。自那場大火之后,一身白衣換了血紅。容顏已毀,只鎖骨間的鳳蝶依然沒有退去,破體欲出。
  斷愛無余,斷情無居。世人不因世情,只是喚她“無情公子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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